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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二丫过年记】 / 迎新年(一)

发布日期:2020-05-07 11:39:16 来源:湘彩文艺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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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文|二丫头  编辑|燕子  图片|均来自网络   

北风呼呼地刮了一夜,窗户纸簌簌地响,好几次搅醒了二丫的美梦。好在被窝暖和得很,娘用今年的新棉花套的被子,软软的,暖暖的,香香的,把二丫从上到下包裹着,只剩下半张小脸露在外边。

二丫一翻身,小嘴巴咕嘟着,像是在品尝美食,又像是睡梦中的呓语。

窗外,开始飘雪了。雪花鹅毛般,像穿着白纱裙的公主,静静地、悄悄地,飘在屋檐边、树梢上、烟囱旁,覆盖住一个个圆圆的柴禾垛。有一片雪花飘进二丫的梦里,甜甜的。

二丫的哈喇子流出来啦。

是在梦里吗?二丫的眼皮还紧得很,眼珠子转了几圈,扑腾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,“娘,我饿啦!”

娘正在切腊八糕呢,一块块腊八糕在娘的手里,冒着热气,晶莹剔透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白的糯米,赤色的红小豆,软软糯糯的大枣,一应五谷杂粮,聚集、掺杂、再凝聚,水和火的汇合、交融,催生一颗颗种粒从物理的裂变,到质的绽放,努力释放自身的精华,完成从植物到美食的进化,竭尽全力实现对人们味觉的最大给予。

二丫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啦,完全抵制不住来自美味的诱惑。急急地套上棉衣,洗漱完毕,二丫的小手迫不及待地伸向腊八糕了,一大口咬进嘴里,甜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里,香到身体的每个毛孔里。开始狼吞虎咽起来,不用细嚼,入口即化,几分钟的功夫,肚子里的小馋虫就不见了。“呃——”,一个饱嗝打出来,自是通体舒畅,嘴巴上还沾着米粒,二丫的小麻花辫便一翘一翘地,跟着她跑出家门。

门外的雪,厚厚地堆积着,二丫的快乐,镶嵌在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里,二丫的小脚丫,在白色的大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印记,二丫的笑容,像缀在树梢的银珠,震得雪花簌簌飞落。

腊八糕的香味,缠绕着每一片飞舞的精灵,串成一串银色的线,年,就在线的那一头。

过了腊八,家里的变化越来越多了。

赶集归来的祖父刚把装满零食的竹篮挂到墙壁上,二丫便猴急地踩着凳子摘下来看,今天,竹篮里多了二丫爱吃的炸果子,明天,又多了一串炮仗,还有还有,一个五彩着装的小糖人,那是孙悟空,正舞着他的金箍棒呢。小竹篮带给二丫的惊喜,每天都在变化着。

“二丫,上学去了。”娟姐姐扯着嗓子叫她。寒假还未到,学堂自是要去,可是,二丫的心早就不安分起来。

祖母是村里的剪纸高手,一张红纸,一把黑色发光的老剪刀,就在二丫吃一块糖的功夫,一只漂亮的小狗,一朵盛开的花儿,一张大红的喜字,在祖母灵巧的手中,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。最近,村里来找祖母剪纸的人多了起来,手帕里包了糖块、花生,换走一张大红剪纸,二丫喜欢把剪纸贴在玻璃上,趴在祖母热腾腾的炕头,看这些红彤彤的剪纸和外边银色的世界。

娘的针线筐里,多了五彩缤纷的针头线脑,那件粉色的小褂,是二丫过年的新衣,娘熬了两宿,才算成型了。娘拿了新衣,在二丫身上比了又比,正合身。不到过年,新衣是不能穿的,二丫撇了嘴,不高兴。娘说,还要在衣服上绣只会飞的小蝴蝶呢。二丫又笑了,甩开麻花辫儿,跑出大门去。

腊月二十,寒假算是正式开始了。银铃般的笑声时而近时而远,成为小村每天上演的话剧。

二丫把书包往桌上一甩,大门外就有孩子的呼声了,二丫扭转身,风驰电掣地循着声音跑出去,把老师交代的寒假作业全忘在脑后,只听见脚丫的咚咚声,风一样从门前闪过,便连人带声,瞬间不见了踪影。

二丫的快乐寒假,便从掷下书包的那一刻起,全面启动了。

腊月二十三是小年,娘把扫帚绑在长竹竿上,细细地把屋檐下、墙缝间的隔年蛛网轻轻扫下,锅碗瓢盆,全放进煮开的沸水中,洗了又洗,八仙桌擦了又擦,悬在梁头的布幔也扯下来,洗得干干净净,偌大的院子扫了几遍,连一片树叶也寻不见。农家人把过年看得很神圣,定是要洒扫庭厨,干干净净迎新年。

娘把二丫的一对麻花辫拆开,放在热水里,用带有茉莉花香味的洗发水搓了又搓。

娘早就请了灶王爷,晚饭后,便熬了糊子,粘在锅灶口,嘴里念念有词,意思是请灶王爷下凡来过年,享受人间美食,以便“上天言好事”等等。

二丫偷看去,娘请到家里的神仙,都是慈眉善目的,并不可怕,又极像村里的哪位老爷爷,很亲切。

腊月十几开始,村里就陆陆续续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工程了,那便是蒸大馍。

农村过年习俗,忙碌了一年的农人正月里不动锅,所以这馍一定要蒸得够,蒸得多,要够一家人足足吃到农历的二月二。这样一场浩大的工程全由女人们来完成,需要全村的女人互相帮助。蒸馍的那几天,村里时时弥漫着馍的香味,谁家的院子上空,升腾着暖暖的蒸汽,谁家的烟囱,烟雾飘飘袅袅升起。

娘热心,是村里年轻小媳妇的主心骨,常常帮了这家,称了那家。小年过完,才是自家蒸馍的日子。

蒸馍的日子,要选双日,意味着好事成双。

头一天晚上,娘把备好的和面盆拿出来,放入酵母,倒入面粉,掺和均匀,盖上盖子,拿来新絮的棉被,厚厚地捂上,等待发酵。

天还不亮,娘就早早起床,趁被窝的热气未散,把正醒着的面盆一个个搬进被窝,再用棉被盖上。

吃过早饭,就要开始蒸馍啦。

二丫在娘匆匆的脚步声中睁开眼睛。忙碌的一天要开始啦,二丫是这一天里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。

三婶、四婶、爱开玩笑的二大娘,腼腆的丽姐姐,小脚的祖母,早已在院子里忙活起来。

一张临时支起来的大案板横在院子中央,婶娘们把整团的面放在面板上,上下左右揉,直揉得面团干干净净,像绸缎一样滑腻。拽成一个个大小一般的面剂子,再把这些小面团握在手中,反复按一个方向揉,待韧劲十足,双手往里一收,一个圆圆的、胖胖的蒸馍便稳稳落座。

蒸大蒸馍是必不可少的,谁家的蒸馍越大,越圆润,谁家的日子便会越过越好。

二丫常会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个战场中。

蒸馍有很多忌讳,小孩子是万万不能乱讲话的,比如像“不发、完了、少”等之类的字眼是不能出口的。娘万般叮嘱,二丫总是不放在心上,看到家里人多,便人来疯似的,小麻雀般叽喳个不停。常常是刚刚糊里糊涂地挨了一巴掌,又因为乱说话被娘拧了嘴巴。待至调皮到蹭倒了面盆,娘便大喝一声,拿起擀面杖作势要打,二丫才带着满脸满身的面粉逃出门外。

小院里,开始有面粉熟透的香气了,大人们的笑声暖暖地洋溢着,和面粉的香气一起升腾,飘在乡村的每个角落。

二丫和小伙伴们玩够了,疯累了,一路小跑着回到家,刚刚还在放炮仗的一只只小黑手,拿了刚出锅的白花花的馒头包子,嬉笑着、打闹着,享受着乡村独有的温情和美食。

年的脚步越来越近,二丫能听到它咚咚的心跳了。每一个晨间醒来,二丫的心里都有一种新的企盼。二丫的小小心里能感受到,大人们也是,他们的期盼更猛烈、更长、更远。

年下的集市,天天热闹非凡。物品自是丰富,琳琅满目,赶集的人,也是往常的几倍。

爹刚推了自行车往外出,二丫正撒丫子往家跑,一头撞进爹的怀里。爹健壮的胳膊一下子搂住二丫,抱起来,放在自行车前头的横梁上,爹跨上自行车,爷儿俩往集市上赶。

一张塑料布,铺在泥泞的地上,上面摆了圆圆的大白菜、萝卜、地瓜、土豆,或是一个铁架子,挂满了铁钩,勾住一块块条形的五花肉。那卖鱼的,几尾在水盆里,还在游弋,一些则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布摊上,布商“刺啦”一声,忙着撕布,一块块,一条条,或红底白花的,或绣着蝴蝶儿的,装进一个个母亲的布兜里。也有卖成衣的,花型、颜色花花绿绿,耀眼的很,大姑娘小媳妇拿在手中,左右上下的比,爱不释手,再三讨价还价,才买了下来。

二丫是靠嘴生活的,小嘴巴除了叽叽喳喳说话,第二个功能就是吃了。爹爹是最了解她的,必是先带她到炸肉盒的摊子前。炸肉盒的是一对老夫妇,有多老呢?二丫很好奇,每次来,二丫都想数数那个爷爷的白胡须。

老爷爷很健壮,一团面,软软的,摊成薄饼,装入肉、粉条,包成一个团子,再摊成饼,放进热热的油锅里,待两边金黄,肉盒就熟了,趁热吃,酥酥的、脆脆的,有粉条的软糯,肉的醇香,吃的二丫满嘴流油。

填饱了肚子,二丫的嘴巴开始发挥第一个功能,说话。二丫一看到稀罕的物件儿,小嘴巴就像开了闸的阀门,永远合不上。有时候是她兴高采烈地讲,有时候是充满好奇地问,爹爹忙着买年货,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。

待到爹爹的自行车后座驮了装满年货的大袋子,车把上挂着一条五花肉、一尾大鲤鱼,就该回家了。

爹爹永远唱着那首跑了调的老歌“日落西山红霞飞,战士打靶把营归……”二丫坐在车子的横梁上,偎在爹爹的怀里,两条腿给爹爹打着节拍。自行车拐了五道弯,村庄依稀露出了影子,谁家的鸡犬声清晰地传来,谁家的炮仗零星地响起来,爹爹猛蹬着自行车,高亢的歌声在身后飞逝,二丫的心里,比任何时候都要甜蜜,年,快到啦!

作者简介:

石彦黎,山东成武人,小名二丫头,说是小名,其实比大名还响亮,从小喊起,估计到老不会变了。同样不会变的是对文学世界的向往,前几十年的岁月,都为了生存,现在终于有时间追寻自己的梦想了,觉得活着值了。从现在起,当一个文学的小学生,希望能得到老师的细心教导。

电话和微信号150530968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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